前些年，市面上君子兰很昂贵。有位好友，从他家的君子兰上切下一个子株，培植成活后送给我。送来的君子兰，种在一个紫砂盆里，只有两、三片幼小叶子。
花儿草儿，我是喜欢的。只是我生性散漫，不善养护，许多惹人怜爱的小生灵，到我的手下，都渐渐枯死，于是爱而远之，不敢再贸然领养了。这回面对好友盛情送来的君子兰，不敢怠慢，三天两头的给它浇水；也给它施肥，还捧出去享受阳光。都说一份辛勤，一份收获。可惜这君子兰毫不领情，很长时间过去了，它非但不见长大，反而叶子也枯黄了一些；再到后来，三片叶子凋落两张，还剩一片，也奄奄一息了。
君子兰真的这么娇贵吗？
有一回，那好友来了，看君子兰成这副样子，一番唏嘘，说根烂了，就给君子兰翻盆，去掉烂根，栽回盆中，然后教我“浇水不要太勤”等养护要诀。
我虽然听来了诀窍，只是再也提不起先前那份精神了，随手把它放在书房一角，也不知到什么时候，才想起给它浇点水；再也没给它施肥，也没再弄出去给它晒太阳。
就这么一晃好几年，君子兰慢慢地长大了一些。长大也好，萎缩也好，反正这些年来，我没有正眼看过它。
暮春一日，我在整理书柜，无意间看到，君子兰叶子的中心，探出了一点点嫩白的东西；再过了好多天，才看明白是花箭，还结了花蕾。我一惊喜，忙把它捧到窗台上看。呵呵，这君子兰虽被我冷落多年，却已经长出十来片叶子。虽有老叶枯黄，新叶也算得上青翠；根茎早有我两个大拇指粗了。
再过了好多天，花箭长到一尺来高，扁圆型，中正挺立；花箭和花蕾，都变成绿色了。认真地数了数，花蕾大小共有七个。我拿来剪刀，把那些残叶修剪了，再把叶片和花盆擦擦干净，放在书桌上。
大概又过了三五天，最大的两个花蕾开放了，开成橘黄色。花六瓣，围成喇叭状，渐近中心，渐变淡黄；花蕊有七条，六条结了花药，米粒大，黄得可爱，如有荧光；另一条顶上开了丫，那应该是授粉用的雌花蕊了。花开得很慢，过了两三天，又开了三朵，等最后两朵先后开放，足足过了半个月。看这七朵盛开的君子兰花，齐刷刷的围成了一团，在墨绿的叶片之间，似乎没有一点枯萎的迹象。
我正感慨它的长盛不衰，一个清早，第一朵君子兰花突然谢了。刚刚谢落的花朵，飘零在盆土上，还是完整的喇叭状，还是鲜艳的橘黄色，让我难以相信，它真的已经失去生命。接下来第二朵、第三朵……几天工夫，七朵花全谢了，只留下常青的叶片和中正的花箭。花箭顶端的七个花茎，虽然结了果，还是小小的，一点也不起眼，君子兰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，犹如璀璨过后回归平静的人生。查看君子兰的培植资料：君子兰原生长在南非山林，喜燥耐荫，无所苛求。
向隅不泣，默然生长；苦修底蕴，择时绽放。这就是君子兰的品质吗？
※本文作者：路之※ |